洞窟深处的风,忽然变冷了。
不是山里的冷。
而是一种像有人站在背后吹气的阴冷。
菱纱下过很多墓。
也见过很多邪门东西。
但这里不一样。
这地方没有尸气,也没有妖气。
却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像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“看”。
“你爹到底在墓里放了什么……”
她低声嘀咕。
天河没回答。
因为连他也发现不对了。
平常的石沉溪洞,不会这样。
洞里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连刚刚坍塌的碎石声都停了。
下一秒。
黑暗里。
亮起一点幽蓝色火光。
菱纱瞬间后退半步。
那不是火。
是一张符,悬在半空。
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着。
然后是第二张。
第三张。
第四张。
整条洞道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浮满了符咒。
像一群死人的眼睛。
空气里传来低低的声音。
听不清内容。
却像有人在耳边念咒。
菱纱头皮发麻。
“咒灵?!”
她终于认出来了。
盗墓的人,最怕这种东西。
因为这代表——
这里有人故意设下禁制。
而且施术的人,修为绝对不低。
“你爹到底是什么人?”
她这次真的有点紧张了。
天河还是摇头。
“爹没说过。”
“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?!”
“爹生前只有嘱咐我,没事绝对不要来这里。”
“那你还带我进来!”
“我们走着走着就进到来了。而且我是听到声音才会进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菱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偏偏这时候,那些符忽然同时亮了。
嗡。
整条洞窟像活了过来。
一股极重的压迫感,缓缓落下。
天河忽然皱眉。
他感觉一股很浓烈的杀气。
很熟悉。
就像很多年前,爹站在山沿边,对他散发的一样。
——“滚!”
天河怔住。
那声音……
是爹。
菱纱已经拔双剑。
“退后!野人!”
她低喝。
下一瞬。
无数符咒骤然化作幽蓝火光,猛地扑了下来!
速度快得吓人。
菱纱反应极快,立刻侧身闪避。
可那东西根本不像活物。
半空中硬生生一转。
砰!
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!
后背狠狠撞上石壁。
“唔!”
双剑脱手,火折子也滚落地面。
四周一下暗了。
只剩那团幽蓝色光影浮在半空。
菱纱咬牙撑起身体。
胸口一阵发闷。
像被冰块砸中。
“这什么鬼东西……”
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危险。
这种东西,根本不是普通盗墓能碰到的。
咒灵缓缓飘近。
幽蓝色光芒越来越冷。
菱纱甚至感觉呼吸都开始困难。
然后。
她忽然看见。
那野人走了过来。
“喂!别过来!”
菱纱急了。
可天河像没听见。
他生气着皱眉,看着那团咒灵。
然后转身,伸手握住了旁边的弓。
但是他常拿来当成(箭的剑)却插在菱纱旁边的石壁上。
他看着菱纱,示意着。
菱纱心领神会,手碰触剑的瞬间。
空气忽然静了。
一股巨大的寒气,瞬间炸开。
没有杀意。
也没有剑气纵横。
只有寒,只有冷。
像月光照进雪里。
剑抛进天河手里时。
那咒灵忽然停住了。
原本翻涌的幽光。
竟微微颤了一下。
像认出了什么。
菱纱怔住。
天河低头看看手里的剑。
又看看那团不动的咒灵。
有点疑惑。
“……你怕这个?”
咒灵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停在半空。
像很多年前,它就已经见过这把剑,天河手里的剑。
整个洞窟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连风声都没有。
只有剑上的寒气,变得很淡,像是被天河吸走了。
但菱纱四周石壁却开始结霜。
菱纱捂着胸口,脸色发白。
她死死盯着那团咒灵。
因为她发现——它不是停住。
而是在迟疑。
像一个很多年没醒来的东西,忽然看见了熟悉的人。
片刻后,那团幽光轻轻震了一下。
一个低哑而模糊的声音,缓缓传出。
“……原来,是主人醒了……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却让整个洞窟更冷了。
菱纱背后一阵发麻。
“主、主人?”
她下意识看向天河。
结果那野人比她还茫然。
“它在说谁?”
“……我怎么知道!”
下一瞬,那团幽光慢慢暗了下去。
重新化作一张旧符。
轻轻飘落在地。
四周浮动的符咒,也一张接一张失去光芒。
像突然死掉一样。
洞窟重新恢复安静。
只剩火折子微弱的光。
还有空气里散不掉的寒意。
天河低头看手里的剑,又看看地上的符。
“哈哈,原来它们怕这个。”
“不对,会怕的话,怎么会你拿着它们才认得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它们视力不好?”
菱纱额角跳了一下。
[我忍!不要理他!不然会被他气死。]
她这辈子盗过那么多墓。
第一次碰到会说话的咒灵。
结果这野人居然一脸“今天天气不太对”的表情。
天河慢慢把剑重新背回身后。
动作自然得像用了很多年。
菱纱看着那把剑,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
她总觉得刚刚那句“主人”。
叫的不是别人,就是这个野人。
可问题是——
一开始剑爆发出的寒气怎么在他手中就变弱了。
而且他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剑仙,比较像猴子。
“喂。”
菱纱忽然开口。
“你还不来扶我?我受伤了!”
天河靠近时才注意到菱纱胸前鼓起的一坨。
“啊!你是爹说过的女人?。”
空气忽然静了一瞬。。
她没想到这个野人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女人?
“我的天!你没看过女人?!”
“我只看过爹,爹有和我说过,女人很柔软的,而且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“你爹到底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。而且我只叫你扶我,这个授受不亲没关系!”
“哦…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菱纱觉得很荒谬。
一个从小在山里当长大的人,他爹到底灌输了他什么生存技巧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算了……我们先进去看看?”
“哦…但是你不能偷偷拿走爹的东西。”
菱纱没理他。
两人继续往洞窟深处走。
越往里,空气越冷。
连呼吸都开始出现白雾。
四周的石壁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。
菱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。
“怎么越往里走越冷啊……”
天河却没什么感觉。
他从小对冷热的感受度就很低。
只是觉得今天比平常稍微凉快?一点。
很快。
前方出现一道石门,门已经微开。
像是刚刚爆炸时被震开的。
门后。
是一间极大的墓室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菱纱刚踏进去,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墓室中央。
静静摆着两具由玉做成的棺木。
两具都散发出寒气。
但其中一具,几乎被厚厚寒冰整个封住。
冰层深处隐约能看见棺身。
还有不断散出刺骨的寒气。
整间墓室的冷。
几乎都来自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