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灵学院的晨光刚刚铺满前广场，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的在吃早餐，有的靠在廊柱下翻书。昨天新铺的石板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，空气里有一股露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贺言从主楼侧门走出来的时候，没人注意到他。

他低着头，头发遮了半张脸，手背的印记露在外面——暗绿色的纹路像虫翅脉络，在光线下微微发亮。他走过广场中央，一个学生抬头朝他打招呼。

"副班长！早——"

贺言没应。他抬起右手，印记骤然爆亮。

"白纹伊蚊！"

半人高的巨蚊从暗绿色光晕中冲出，六条细腿张开，口器向前探出。振翅的瞬间，一股黑风从它体内炸开，像墨汁滴进水碗，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晨光被吞噬了，广场暗下来。

学生们抬头，手里的早餐掉了，书合上了。巨蚊悬浮在半空，暗绿色的复眼倒映着十几张惊愕的脸。

"这是什么召唤物……"

"好大的蚊子——"

主楼三楼的窗户后面，校长手里的茶杯停住了。他盯着那只巨蚊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二楼走廊上，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，脸色刷地白了。"不对……那是禁忌召唤兽。老师在课上说过——被封印的、不允许契约的。"

"什么？！"

"贺言你疯了？为什么要契约这种东西？"

贺言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里有暗绿色的光在流转，像蚊子的复眼映在了他的瞳孔里。

"疯？"他嘴角扯了一下，"我一直都很清醒。"

巨蚊动了。它俯冲向下，朝最近的一个学生撞过去。那学生慌忙抬手："赤狐！"

红褐色狐狸从光中跃出，体型还没巨蚊一半大。巨蚊的细腿一拨，赤狐被撞飞出去，滚了两圈还没爬起来。巨蚊追上去，口器对准赤狐腹部——要吸能量。

"不——"那学生跪在地上，手背印记剧烈发烫。

巨蚊的口器扎进了赤狐的光晕里。能量的线从赤狐身上被抽出来，顺着口器灌进蚊子体内。那学生发出痛苦的闷哼，整个人蜷缩下去，手背的印记在崩裂边缘闪烁。

"住手！"

校长从主楼门口冲出来。白发凌乱，西装扣子没系，他几步冲到那学生面前，双手按住对方手背，掌心用力压下去——强行切断契约。

赤狐的光晕碎了。学生瘫倒在地上，喘着粗气，手背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校长转头看向贺言，手背的印记亮得刺眼。

"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？"

"清楚。"贺言站在巨蚊旁边，暗绿色的光在他眼底跳动，"我清楚得很。"

他的目光越过校长，落在人群后面一个身影上。凌霜站在廊柱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杯水，马尾被黑风吹散了。

"凌霜。"贺言抬手指向她，"我要挑战你。"

凌霜的水杯落了地。

校长的印记已经亮了，他往前迈了一步。凌霜从廊柱下走出来，拦在他面前。

"校长。我来。"

校长皱眉。"这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。"

"我知道。"凌霜看着他，目光很定。她想起林澈——斗兽场上面对三角龙时的林澈，明知道对手强大但一步不退的林澈。未战先怯，不是她的作风。

校长看了她两秒。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无奈，又像赞许。

"……不愧是林澈那小子看上的人。那小子看人有一套。"他退开两步，"去吧。"

凌霜点头。她穿过人群，走到广场中央，在贺言对面十米处站定。右手抬起，淡金色印记亮起。

"马赛长颈鹿！"

光晕炸开。五米高的长颈鹿从光中踏出，斑块在暗光下泛着暖色。它低头，细长前腿张开，脖子压低，挡在凌霜身前。

贺言看着它，笑了一下。暗绿色的笑。

"上。"

巨蚊动了。黑风裹着它的身躯，速度比长颈鹿预想的快得多。六条细腿缠上长颈鹿的前肢，口器扎向脖颈侧面。长颈鹿甩头，脖子一摆，把巨蚊顶开半步。后蹄紧跟着补上去，踢中了蚊子的腹部。

巨蚊被踢飞出去，撞上主楼墙壁，砸出一个浅坑。它抖了抖翅膀又飞起来，好像没受伤。

长颈鹿的喘息粗了。

巨蚊再次冲上来。这一次它低飞贴地，从长颈鹿腿间穿过，口器划破了左后腿外侧。长颈鹿踉跄一步，侧踢，蚊子闪了；再踢，蚊子又闪了。两个回合之后，它的动作明显慢了。

凌霜的手在抖。印记发烫，能量池的水位线往下掉——马赛长颈鹿的体型太大，每维持一秒都在消耗。她的膝盖弯了一下，又撑直。

贺言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巨蚊第三次扑上来。它没有缠斗，直接撞进长颈鹿的胸口——六条细腿同时发力，五米高的长颈鹿被撞得侧倒下去，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，尘土炸开。

巨蚊悬停在长颈鹿上方。口器伸出，对准长颈鹿的脖颈侧面，然后猛地向下扎去——

凌霜的印记闪了一下。能量快空了，但她没撤，手还抬着。

蚊子的口器停在长颈鹿皮肉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。

（白纹伊蚊的提醒剧情所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