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云阁八楼的客房排布零散错落,男生房间集中在楼道左侧,女生房间分布在右侧,彼此相邻、距离极近,方便照应。
众人各自回到房间放下行李杂物,简单整理收拾后,互相约定半小时后全员汇合,一同下楼前往山间夜市吃宵夜,缓解刚才的惊惧。
陈俊雄独自身处客房之中,房间陈设老旧简陋,空调风力微弱,根本驱散不了满屋的阴冷湿气。窗户紧闭,却依旧挡不住浓雾的寒气渗透而入。
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雾海,彻底遮蔽了夜色、山林与灯火,整栋大楼如同被彻底隔绝在人间之外,孤零零悬于深山雾海之中,死寂得可怕。
他坐在床边,指尖微微发凉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所有的诡异画面:赌场自主疯转的角子机、虚无缥缈的女人诡笑、电梯镜面里一闪而过的白衣鬼影。
过往听过的所有云顶灵异传闻,此刻全部涌入脑海,层层叠叠,压得他心神沉重。
云顶高原之所以常年聚阴煞、生诡事,在南洋玄学圈子里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。
整座山城依靠顶级风水格局修建,赌场坐镇聚财煞位,强行吸纳四方游客的财运、气运,以此造就常年不衰的繁华。可风水有利必有弊,聚财的同时,也会吸纳世间最害人的贪念。
百年来,无数人为赌而来、因赌而疯,输光家财、负债累累、妻离子散的赌徒数不胜数。太多人走投无路,选择在云顶深山坠崖、酒店跳楼,惨死此地。
无数含恨而终的亡魂,带着不甘、怨恨、贪婪的执念,被困在浓雾山林之间,无法轮回转世,日积月累,造就了云顶百年不散的阴煞气场。
而在所有云顶灵异传说中,最惊悚、最真实、曾登上九十年代南洋本地报刊头条的,就是白衣啃头女鬼悬案。
这是老一辈南洋人闭口不谈的禁忌秘闻,也是云顶最凶的一桩灵异惨案。
事件发生在一九九八年的深秋,一对新婚夫妻慕名前往云顶度假。丈夫沉迷角子机赌博,通宵达旦不肯离场,短短一夜之间,输光了两人所有的积蓄、彩礼,甚至透支了所有借贷。
天色微亮,妻子发现家财尽空,崩溃大哭,两人在浓雾笼罩的盘山公路爆发激烈争吵。丈夫被贪念和绝望冲昏头脑,情绪彻底失控,狠心弃车,孤身冲进漫天浓雾的深山之中,从此杳无音信。
妻子独自被困车内,大雾封山,求助无门,在无尽的恐惧中熬到深夜。
就在万籁俱寂、大雾最浓的午夜时分,她透过汽车后视镜,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的恐怖画面。
深山白雾之中,缓缓走出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女人,披头散发,无面无目,缓步蹲在车顶之上。
她的双手捧着一颗鲜血淋漓、血肉模糊的人头,低着头,一下一下啃噬咀嚼,骨血碎裂的声响,穿透浓雾,清晰传入车内。
当晚,失踪丈夫彻底人间蒸发,警方全员搜山数日,找不到丝毫踪迹,尸骨无存,案件最终沦为永久悬案。
自此之后,白衣无面女鬼常年徘徊在云顶盘山公路、老旧酒店楼道之间,专挑深夜逗留、沉迷赌博、贪念深重的活人纠缠索命,数十年间,失踪、离奇死亡的游客、赌徒,从未断绝。
数十年光阴流转,旧事逐渐被新一代游客淡忘,可这只阴灵的怨念,从未消散。
“难道……真的撞上她了?”
陈俊雄低声呢喃,眼底满是凝重。从前只当是老人吓唬晚辈的谣言,今夜接连发生的种种诡异,彻底颠覆了他多年的认知。
就在他心神纷乱之际——
咚咚咚。
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不是朋友急促随意的敲击,节奏极慢、力道极轻,一下、一下,慢悠悠落在门板上,空灵又阴森,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压迫感。
深夜八点半,整栋八楼死寂无声,连风声都微弱了许多,这单调的敲门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俊雄瞬间起身,浑身紧绷,警惕地看向房门,沉声问道:“谁?”
门外,无人应答。
没有人声、没有呼吸声、没有脚步声,只有持续不断的轻柔敲门声,像是纤细的指甲,轻轻刮擦敲击着门板,笃、笃、笃,循环往复,永不停歇。
房间温度骤然再度暴跌,刺骨的阴冷顺着门缝疯狂涌入,冻结了空气。
陈俊雄缓步靠近房门,没有丝毫开门的念头,侧身凑近猫眼,朝外望去。
猫眼之外,是一片纯粹的漆黑。
空空荡荡的走廊,没有灯光、没有人影、没有任何杂物,漆黑一片,虚无死寂。
可诡异的敲门声,依旧在持续响起。
就在他紧盯猫眼、满心戒备之时,一道沙哑细碎、断断续续的女人低语,顺着门缝幽幽钻了进来,萦绕在房间每一个角落。
“……还赌吗……”
“……留下来……陪我……”
阴寒刺骨的低语,贴在耳畔缠绕,带着潮湿的尸冷与血腥气,让人头皮炸裂。
陈俊雄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后退一步,心脏狂跳不止。
这个声音!
和傍晚赌场里,那道虚无缥缈的诡笑,一模一样!
这个阴灵,从赌场开始,就一直跟着他们!
同一时间,隔壁的房间里,许翔欣、白鹿、赵露思、一众所有人,都清晰听见了走廊里诡异的敲门声与阴森低语。
整栋彩云阁八楼,彻底被浓雾阴煞笼罩。
百年凶地,亡魂不眠,今夜被困于此的所有人,都成了阴灵的猎物,猎杀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